在一條蜿蜒小路上,一名衣著華麗、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騎著駿馬悠閒地看著沿途風景,身後還有位似是隨從、馬背兩旁還掛了兩三個行李箱的男人跟著。

是的,這位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正是本書的男主角,裴洛可。跟在他後面的男人,是他臨行前一把抓出來的,他的貼身侍衛──葛雷特。

從出城到現在,他們已經走了快一個早上了,但葛雷特的心中卻一直有警鈴在響,告訴他這趟旅途有多麼的危險。

但過沒多久他就會明白,這趟旅途其實並不危險,就只是很累而已。當然,只有他覺得累,但是對現在的葛雷特而言,他是不會知道的,所以他仍舊不明白為什麼心中的不安仍在持續擴大。

「王子,您這樣漫無目的地走,真的沒問題嗎?」終於忍不住的葛雷特拿出手帕,擦拭著他額上冒著的薄汗,語帶不安地問。

不是他不相信裴洛可,而是裴洛可似乎沉浸在他「宣揚美貌」的幻想裡,根本不管他們所前行的道路到底對不對。雖然這似乎是隨從的工作之一,但當裴洛可沉浸在幻想中時是不會聽人勸告的。

他會隨心所欲,想走哪就走哪,也不管那條路最後是不是會通到懸崖峭壁,只要他喜歡,他就是要走那條路,就算他直接走到懸崖邊,甚至掉下去都不奇怪。

難道說這份不安是在告誡我,待會王子會掉下懸崖?

「我說葛雷特啊……你真的以為我在隨便亂走嗎?」裴洛可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那笑能夠讓人神魂顛倒,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

「咦?」

聽到裴洛可的話,葛雷特著實地愣住了,以致於他只能夠發出一個單音節。

王子的意思是……他還是有在看路?

葛雷特看了看四周,蜿蜒的小路兩旁是叢林密佈的森林,前方不遠處有座高聳山脈,再往前走一段路,只見一個陡峭的懸崖印入眼簾。

……也許他不該相信王子一時的人話。

 

在葛雷特的三寸不爛之舌下,他和王子倆人循著原路走到最初的岔路。

要讓裴洛可乖乖聽話其實非常簡單,只要告訴他走哪條路可以最快到達鄰國城鎮,好讓他宣揚他的美貌,再加上一些拍馬屁的話,他就會一臉神清氣爽,還帶了點迫不及待,乖乖的讓你牽著馬匹走了。

葛雷特讓裴洛可的馬停了下來,自己則翻下馬走到那長至他腰部的草叢堆裡。

照理說,這個岔路應該會有才對……

「葛雷特,你在幹什麼?還不快點帶我到鄰國去宣傳我的美貌?」裴洛可微皺起眉頭看著葛雷特,後者很快地拿起倒在草叢堆裡的指路標。

果然!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沒有路標呢?原來是倒了啊……

將指路標確實地深深插入土裡,確定路標不會再倒下後,葛雷特快速地翻上馬,一臉歉意地看著裴洛可。

「實在非常抱歉。王子,我們走吧。」

「嗯。」

沿著這條正確的小路走,原以為很快就會到達鄰國城鎮,好讓這世上除了王宮以外的其他人都知道他的美貌的美好旅程有所進展的裴洛可,臉上在經過十分鐘後露出了些許不耐,過了二十分鐘後變成了很不耐煩,到了三十分鐘後……他青筋一爆,伸手拎住葛雷特的後領就往後一拉。

葛雷特被這突來的拉力拉下馬背,裴洛可未放開的手讓他的脖子被狠狠勒住,但裴洛可的力氣不大,沒辦法讓葛雷特的雙腳停留在空中,所以手一放,葛雷特在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就這麼摔落地,屁股很結實地親吻大地。

這在之後成為他一生的痛。身為一名侍衛,竟然連這種程度的反應都無法做出,讓他每回憶一次都忍不住加倍鍛鍊自己,因此在不知不覺中到達最高境界,卻仍因為這件事而持續不斷的修行,最後還不知道自己突破極限,讓自己到達神的境界……

「痛!」葛雷特吃痛地摸著屁股,眼角還隱隱泛著淚水,他不解地看著裴洛可,不懂自家王子為什麼突然將他拉下馬。

裴洛可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傲視著葛雷特,用著不容狡辯的口吻冷聲道:「說!你是不是因為不想走剛才那條路,所以欺騙我說走這條路比較快?」

雖然葛雷特很想要說「王子,您誤會了,剛才那條根本就沒有路!不,不對,剛才那條確實有路,還是通往極樂世界的路!」,不過身為一個隨從,他沒有辦法直接指出主人的錯誤,他只能在那低聲下氣、好聲好氣地解釋,甚至連開口解釋的資格都沒有……前提是,他侍奉的王子是一般人,不是,是一般的王子。

但好歹裴洛可也是一名王子,葛雷特身為隨從,還是該要有下人的樣子,不可以下犯上。

「王子,這條路確實是到達鄰國城鎮的最快道路。」葛雷特也不怕裴洛可惱羞,正確來說,他知道自家王子不會。

「但我們已經走了三十分鐘了啊!」

裴洛可的語氣透著強烈的不滿,葛雷特自然是聽出來了,但他仍不慌不忙地說:「王子,走這條路確實比較快。如果走剛才那條路的話,或許一個月都到不了林國城鎮,走這一條路,大約只要花個兩三天。」

「什麼!?」裴洛可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葛雷特,「我以為只要十幾分鐘!」

葛雷特聽了實在很想滑倒,但礙於他們現在都不是移動的狀態,要是他真的滑倒了,裴洛可的自尊心一定會受到嚴重的傷害!

……雖然他也很好奇裴洛可是不是真的有自尊心這種東西。

不,他想裴洛可還是有自尊心這種東西的……前提是事情涉及到他的美貌。

「王子,您就忍耐個幾天吧!」葛雷特開始苦口婆心道:「您仔細想想,想要向世人宣傳您的美貌,哪有這麼容易呢?要是這麼容易就讓世人都知道您的美,那不就代表王子您的美貌根本沒什麼嗎?」

裴洛可微皺起眉頭,仔細咀嚼這話中的意思,隨即點頭道:「你說的沒錯,葛雷特!要是這趟旅程如此的容易,那就代表我的美貌根本不足以讓大家歌誦!」

葛雷特沒有跌倒、沒有滑倒,什麼都沒有,就是嗆到了。

竟然要讓大家歌誦他的美貌?天啊!如果這件事成真了,那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葛雷特的臉色變得有些慘白,只要一想到未來的某天,城裡的孩子們嘴裡哼著的歌不再是童謠,而是「裴洛可王子的美」一類的詞,他就覺得莫名的可怕!

王子,您到底想把世界搞成什麼樣啊?

葛雷特重重嘆了口氣,然後再次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向裴洛可說明他嗆到跟嘆氣的原因。當然,他是不可能向裴洛可實說,所以那些原因都是他掰出來的,而裴洛可自然是選擇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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