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飽喝足後,自然是要開始搭帳篷。

和另外四個明顯是生手的參賽者比起來,先不說杜遠本身就有經驗,就是身為大少爺的薛子墨對搭帳篷這活一點也不生疏,甚至比前者看起來都要來得熟練,這讓杜遠忍不住一陣驚嘆。

「我說子墨呀,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嗎?」杜遠簡直都要將青年供奉成自己的神來膜拜了,還以為這種事身為大少爺的青年也會和另外四人一樣笨手笨腳──他不是看見方才四人的爭執,畢竟沉浸在伙食的美好滋味裡,哪來的心思去注意其他事情?他是在準備搭帳篷時隨便瞥了一眼其他人的進度,見那堆慘不忍睹的模樣大概就能知曉幾人的淒慘了──誰知抬眼一瞥,人已經搭好了大半,不但速度比自己快,就是搭起來的帳篷看起來也非常堅固,這下是真讓他訝異了。

從和對方交往以來,他不是不知道青年不像同齡人那般無知,甚至懂得很多,但他也以為那僅限於掌握家族經濟的知識,卻不料青年總是一次次刷新自己的認知。

好比打戲,薛子墨從來就是真身上陣,不假他人之手,而和他對過戲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什麼花架子,是有真材實料的!

對像杜遠這類知曉青年身分的人來說,也許可以用青年的特殊身份所需而學習了些防身武術來解釋;見他做菜也能以怕被人暗算下毒為由而自個兒學習料理以防萬一;見他一下讀M語書籍,一下讀F語書籍,一下讀R語書籍,一下又讀J語書籍,也可以以青年為了能輕鬆掌握薛氏而學習多國語言。

但當他偶然看見青年以一副隨意的姿態敲打鍵盤駭進紀成文的對手公司盜取機密丟給後者時;當他跟著青年用著隨意的口吻叫他跟著買進賣出一些股票,沒多久就大賺一筆時;當他和青年走在路上閒晃,在目睹一名小女孩即將被急駛而來的車撞飛出去,卻見對方一個飛身衝出將小孩抱起逃離危險時……

杜遠真的是懵逼的,他真的很好奇有什麼是薛子墨不會的?

「不知道。」對於男人的問題,薛子墨只是無所謂地聳肩回答。

會這樣回答實在是因為身負系統的他就算有什麼不會,只要向系統購買就什麼都會了,因此被這樣問他還真不好回答。

畢竟為了能隨時從系統商城買東西,他在賺錢這方面可是費了不少神,比當演員還認真,甚至比前世還認真(至少還算有目標,當然比前世渾渾噩噩的要好)。

但杜遠不知道啊,聽到青年這樣回答,一口老血差點吐出,沒好氣的說:「你就不能謙虛點嗎?謙虛懂不懂?知不知道這兩個字怎麼寫!」

薛子墨輕輕瞥了對方一眼,才淡淡開口:「我這個身分,謙虛等同於找死。」

瞬間就讓杜遠啞口無言。

他們這些薛子墨的好友裡,和其他人比起來,沒人比杜遠和江易更清楚青年的遭遇,因為他們比其他人相較和青年處得時間要長了些,對方不管是在拍攝什麼代言的照片,亦或是什麼戲劇,或大或小的意外發生率絕對只高不低,只是都被青年一一化解。

當然薛子墨是化解的很輕鬆,但在一旁看著的杜遠和江易卻是膽戰心驚。

每次意外發生,兩人都是提心吊膽的,就怕青年一個措手不及就這麼身受重傷,那種滋味實在不好過,可偏偏兩人卻毫無辦法。

事後雖然也有轉述給其他人聽,但和他們這樣親眼所見的感受自然有所差別,其他人沒有兩人當下的強烈觸感,那種深怕下一秒青年就死在眼前的恐懼,實在不是一言兩語能夠形容得出來。

也是因為這頻繁的動作引起薛子墨注意,察覺到其中古怪之處,這次才會趁著休息私下對薛家進行一番調查。

對薛子墨來說,這些雖然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但多了也是會令人感到煩悶焦燥,最重要的是這有可能會影響他取得影帝的路──當然,他所謂的影響是指時間,憑他身負系統出品的高級演技,區區影帝怎麼可能拿不到?

只是他對娛樂圈沒有太大的歸屬感,哪怕經過兩年他仍舊抱著玩玩的心態,因此並不打算耗費更長時間處在這個圈子裡,因為這對他來說相當於浪費時間。

要知道前世的江易在他這世剛和對方碰面時算起三年後就能一砲而紅成為金牌經紀人,打著主意要讓對方提早成名,卻不料被薛家人打擾,嗑嗑絆絆竟是兩年過去都尚未闖出成績,這已經夠讓他鬱悶了。

既然薛家人喜歡讓他不開心,他自然不會讓那些礙事的傢伙好過,為了加快腳步,也只好同時進行清掃薛家的動作,只是沒想到會讓他發現意外的驚喜,而這個驚喜……

薛子墨舔了舔嘴,低聲輕笑。

他倒是喜歡。

本來還因為薛子墨的話而覺得心情有些沉重鬱悶的杜遠被對方突如其來的一聲輕笑搞得莫名其妙,連帶著表情都有些擔憂,他微蹙眉頭問:「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

儘管還是覺得不明所以,但杜遠還是胡亂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搭起自己的帳篷,因為他看見青年已經將自己的帳篷搭好了。

「你動作也太快了吧……」杜遠隨口低咕了句,也跟著加快手上動作,眼角餘光卻見青年的身影越來越近,轉頭一看,薛子墨已走到身旁,抬手就直接幫起自已搭帳篷了。

也不是什麼嬌情的人,杜遠自然不會拒絕對方幫忙,因此對於青年的好意他接受得心安理得。

「說起來,你怎麼對搭帳篷這麼熟練?以前常常出去玩?」杜遠邊動作邊隨口問道,這一問又覺得挺有道理的,要不怎麼明明從自家經紀人口中聽到這節目的危險性還敢兩手空空就跑來參加?

這貨絕對是常常往深山野林跑,要不怎麼敢這麼玩?

覺得自己已經Get到什麼點的杜遠沾沾自喜著,果然小爺還是很聰明的,就是薛大少也能看透透!

但難得的,薛子墨的表現卻有些怪異。

他低笑出聲,眼神卻是在瞬間冷了下來,明顯的反常讓杜遠一下就察覺到不對勁,這讓他放下手邊動作,有些遲疑地問:「怎麼了?」

「要說出去玩……也可以這麼說。」薛子墨語氣淡漠,卻是在瞬間陷入了回憶,但也只是一瞬,畢竟那些過去對現在的他來說可構不成傷害。

已經痛過、哭過,也麻木了。

可惜還不夠讓他成為徹底冷血之人,要不前世的他怎麼會有機會讓人設計殺害?

杜遠似乎在這一刻智商難得上線了,抿了抿唇就一針見血地問:「是薛家人嗎?你父親?」

薛子墨繼續手邊的工作,邊漫不經心地回答:「小時候曾經被薛盛榮丟進深山裡自身自滅,說是要成為他的繼承人就必須要有堅強的心,還有不畏逆境的勇氣什麼的。」對這事已經無感,自然可以輕鬆出口,但說到這還是忍不住嗤笑出聲,略帶嘲諷的口氣揶揄道:「什麼狗屁理由,我都替他感到臉紅。」

杜遠沒想到薛氏現今的家主竟連對待自己的孩子都這般冷血無情,把一個孩子丟在深山野林裡自身自滅是什麼概念?如果當時的青年被丟在有著兇猛野獸的地方,甚至不幸碰見……

他幾乎不敢想像那樣的畫面,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往上竄起,凍得他一陣寒顫。

似乎在這一刻才發現,他對薛家人的認知還太少了。

原來,他的好友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中,而他卻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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